《一個人的朝聖/ Rachel Joyce 著》

《一個人的朝聖/ Rachel Joyce 著》

看著書的封面時,想起描述《牧羊少年的奇幻之旅》作者保羅科爾賀的自傳式電影《朝聖之旅》,踏上這條征途,過程中只有一連串的自我喆問。那麼,這本書,又該會展開什麼樣的故事呢?

一個自酒廠退休的65歲男人哈洛,某日上午,接到一封多年前曾經共事過的女同事昆妮來信道別,信內提到她罹癌的訊息。他原本只想去信致意,卻在一路決定投郵的過程中,不知不覺成了一趟「他要親手將信交給昆妮,因此昆妮必須安然無恙等到他來」的朝聖之旅。

徒步,沒有指南針,只有過時的地圖,沒有錢,沒有裝備,只有一雙帆船鞋,沒有任何預設計畫,哈洛就在那日的上午,開始進行了從英國最西南的康瓦耳一直走到最東北的蘇格蘭,一趟超過五百公里的行腳。

在路程的開端,他自己也不明白何以開始了這一趟旅程,好像原先僵固著的人生,開始因為走出了一步,又一步,開始動了起來。

最先動起來的,是已經自小被訓練蟄伏在內底裡的本我,原生家庭讓他必須很早就學會當一個猶如不存在的小孩,他在人群中異常靜默。十六歲便離家自我打拼,因此當他遇上太太時,兩個寂寞的靈魂碰撞,一眼就愛上的傾心。曾經如此的相愛,在兒子到來後,逐漸變樣。他想愛兒子,卻不知道應該怎麼愛,隨著智商高的兒子漸長,哈洛更是舉足無措,父子關係失和,漸漸地,與妻子也形同陌路。

哈洛在徒步過程中,逐漸展開與陌生人的對話,這讓已經失能許久的人際交際功能又恢復運作。大家都對於一個只穿帆船鞋便開始「健行」的人好奇,知道他的目的後,有的人投以善意回應,有的人當然嗤之以鼻嘲諷。但也是如此一般的對應裡,他的世界開始加入了溫度,而他也開始有了不同的「視角」。

像是與人交換故事般,哈洛聽著對方因為行腳初心的感動因此觸發的人生經歷,開始有機會去看待自己生命裡的光明與陰暗的角落。

慢慢的,隨著接觸的人越來越多,這原先默默無聞的小人物,在街坊鄰居口耳相傳後,竟然開始獲得關注,甚至有了追隨者,時日一久,竟然有了朝聖團。有了團體後,有人腦筋動到了要穿統一的制服T恤,甚至有追隨者去開發贊助商,要隨行人員都要拿著贊助商的飲料並且對著鏡頭露出LOGO(大笑)。有團體就有是非,有人爭搶著要出來當主事者,有人爭搶著要當發言人,有人爭搶著要在臉書上成立粉絲俱樂部,最有意思的,是哈洛終於受不了這群人脫隊,但這群追隨者已經騎虎難下,一群完全不認識昆妮的人,走到安寧病房去,在一堆媒體鎂光燈群湧下,等著要與昆妮來個世紀大會面,畫下一個美麗的句點。想當然爾,昆妮沒有現身。

想想,也許朝聖者最初的發心是如此的至純,中途加入了一些貌似的善心,也加入了一些好像需要藉著哈洛神聖的光譜,以此救贖他們貧乏失怙的人生。當初心被混淆雜染時,我們能不能把持自己,回問檢視自己,這些增添於上貌似神采的光亮,究竟是讓我們更清明亦或是墜入魔鬼沼澤裡呢?

哈洛在這群人的臉譜裡,看見彷若他失聯許久的兒子,也在與這群人的對應中,發現了自己與兒子相處的過失,也想起了妻子莫琳。

值得關注的,也是莫琳在這趟哈洛的徒步朝聖之旅中,一對已經生活了大半輩子的老夫老妻,生活裡其實已經沒有對談,甚至分房。但因為先生忽然的不告而別,甚至是為了一個女同事的祈福行腳,也讓她開始反芻這段婚姻。

哈洛與莫琳都在行腳之旅中,找到對方在生命裡的意義,找回當初相愛的悸動。與其是為昆妮祈福,整個故事到後來,彷彿是一場告別過去,戒斷過往的行事邏輯與思考,開挖內心真正的黑暗,並在這些闇黑中擁抱不完美的自己。

當孩子長大離巢,婚姻裡真實面見的,還是年輕時許諾過執子之手共子偕老的那伊人。孩子像是加入其中來鍛鍊夫妻之愛的心智之劍,很多夫妻因為孩子教養的分歧最終面臨慧劍斬情絲的命運;也有很多夫妻因為孩子而更相愛;但也有夫妻有了孩子,只是生命中多了過客一般,雲淡風輕不著邊際,相處始終淡然。

或許,夫妻經歷一定年歲後,當孩子逐漸離巢,也許更應該分別進行一趟自我行腳之旅。離開了家裡的舒適圈,離開了固有的範疇,走一趟完全非定軌的旅程,或許這途中的自我開挖,才能照見生命裡最深層的幽谷。這一趟深呼吸,或許才能看清楚,自己與對方的本來面目。

這本書,興許是需要一定年齡的人或一定生命歷練的人比較適合閱讀。

這兩天,連看著老年夫妻的相關,看著剛布置好孩子的讀書寫字專區的先生的臉,瞧他喜孜孜地自我慶賀著。這樣的人,經歷了二十年,還是保有當年的純真美好,將家庭的日常看做是事業般勤心經營,這傢伙,真是讓人很喜歡啊!應該會繼續喜歡45年以上吧~~~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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