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致白目者》謝子凡 |Hero Shut

「曾認識這樣一個人,在美國頂尖大學念完碩士,回台後在父親的引介下,到企業中擔任董事長特助,為將來接掌家業做準備。

有天我順道搭乘他那黑亮寬敞的日本轎車,他邊開邊說。我想買歐洲車,但我爸不許。老一輩的人只鍾意日本車,怎麼樣都說服不了,哎。反正他出錢,我就挑了裡面最貴的一款。

他的側臉看起來任性又得意,襯著鬢腳的幾根灰白髮,同時混有成人與孩子的複雜成分。

一回我們聊起他在美國念書的種種,說著說著,他的口氣和腳步都停頓了一下,望著我說,你知道嗎?所有人都會問我就讀學校的排名,除了你,你是唯一沒有問的人。

唯一一個,他強調。

這樣的人什麽都不匱乏,但有時會突然流露不好意思的情緒,而那情緒又被包裝在滿不在乎的表情裡。他必然自小活在期待與比較之中,嫻熟如何在交談與互動裡,間接亮出那些有形或無形的動章。在與人相處的時候,他總預設對方必定以某種社會認可的標準評量他。高於標準的,他大方展示,低於(他所認為的)標準的,他便自動提供合理的解釋。

偶爾,記憶的碎片紛飛而過時,他參雜了羞赧與高傲的模樣便同時浮現上來,成為了他的 Hero Shot。我想,那兩種情緒對他來說,很可能是同一件事。

—《致白目者》 謝子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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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代的樣貌描述的如此淋漓盡致,但,即便非企業二代,在年節期間,親戚間的拜年往來,那一餐餐貌似圍爐團聚,實則充滿「人生成績單考核」會,越是大家族,越是從小開始練習,怎麼適時亮出勳章;不符標準時又該如何自我轉圜。但更多的是,家長擔心孩子說不好砸了鍋,因此無論誇耀或躲閃皆由他們主持。但明明主角都非他們,真正在其中的辛苦無可言說,只好將臉躲在藍光手機螢幕後,愛怎麼說就怎麼說。

Hero shut又豈是這麼容易取材,但人在江湖飄,總得為了一幅走跳的門面,努力撐架一張公關稿。唉,情緒裡的自由不自由,只能等自己能主宰世界時,痛快當一回白目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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