終於讀到一本關於父子關係的討論,寫得非常好。昨天專注優先閱讀青春期,這一章節的標題是【青春期:從英雄到狗熊】,書中摘錄的文字有點長(連例子都舉得好),家有青春期孩子的爸爸媽媽,請閱讀與服用,尤其是理解孩子的轉換,以及放手讓孩子長自己的重要性。當你越重視這個轉換的過程,也正是為人父者開始經歷自身重要成長課題的轉換。(好重要‼️)先分享一則,晚點再分享另一篇書摘。

- 對父親的理想化破滅和分離的過程,對於青春期男生來說常常也是痛苦的,因為這會讓他們感到空虛、失落、疏離而饑渴。他們會急切地尋找能支持自己的替代者。很自然地,他們會從自己的同齡人或其他成年男性那裡去找尋「父親的替代者」(substitute father),比如他們的叔叔、教練、老師等等。還有一些男孩會把和自己父親特點截然相反的男性高度理想化,並加以崇拜,比如搖滾歌手、說唱達人、宗教禁欲主義者,又或者是與父親價值觀相左的政治領袖。但是,如果青春期男生和父親的關係問題本就很大,那麼這些男生就可能會把期待大部分都放在除父親以外的男性身上,由於這個階段的男生高度依從同儕文化,因此他們找的對象,也可能會使他們誤入歧途。
- 就父親來說,他需要找到合適的方法來處理兒子的遠離,其主旨是:支持而非破壞孩子的分離需要。有一次我陪著同事保羅一起去看他兒子馬克的足球賽。十五歲的馬克在場邊和隊友一起熱身的時候,保羅開始跟我回憶起他和兒子的過往:兒子第一次踢球是他教的,父子倆以前每個傍晚和週末都會在一起練球。但是時光荏苒,今時今日的馬克已經不再想跟父親一起練球了,保羅辛酸地說道:「他是因為我才愛上運動的,他的運動能力也是遺傳了我的,但是現在我除了做開車送他去比賽的司機以外,什麼也不是。」
- 就在這時,場上傳來一陣歡呼聲——馬克進球了!剛剛還陷入痛苦回憶的保羅馬上開始鼓掌,他笑著給兒子豎起了大拇指。但是,馬克只是對他點了下頭就跑到教練和隊友那邊去和大家擁抱了。換作幾年前,保羅一定會瘋狂地為兒子歡呼,但是他知道:如果現在他情緒還是那麼激動,馬克是會感到難堪的。
- 所以,允許馬克和他自己的朋友,而非和他的父親慶祝進球,保羅實際上就是在照顧兒子的需要—他因此要克制自己的需要。通過這種照顧和節制,保羅等於就是在給兒子「放行」,允許他把自己體驗為一個獨立於自己原生家庭的、有能力的個體。這個個體可以從家庭外的世界中越來越多地收獲到支持、安慰和激勵,而非只能寄望父母的評價。
- 青春期的兒子掙扎著求得獨立,而中年的父親也有著自己的掙扎。保羅,做為一個看著兒子進球的父親,也在體驗著某種分化。那個做為「小夥子」的自己,那個兒子眼中曾經的英雄,正在逝去。花有重開日,人無再少年。保羅開始接受自己做為一個更為成熟的中年人的身分。因為他高度参與兒子的生活,所以他可以透過兒子的成長重新發現自己生命歷程的迴圈、短暫和無常。那些成長歷程中令人痛苦的失去,那些令人害怕的改變,還有讓人興奮的機遇,總會出現在我們眼前,無論我們年齡多大,無論我們走了多遠。
- 保羅的體驗是深刻的,因為他正在把自己視為一個祖先—他是新一代生命的父親。這種體驗將會對他探索接下來的中老年生活產生決定性的影響。保羅做為一個父親,他也在成長。也正是他的父性,形塑且影響著他身為一個男人的繼續成長。也正因為他可以繼續成長,他才可以放開手,讓兒子完成自身的成長。
- 一個高度參與兒子的養育過程的男人,會有更多機會直視自己做為一個人和做為一個父親的侷限,並且他也更能夠接受自己不再年少的事實。足夠幸運的話,他還能因此更深地理解自己父親,並與他產生更完整的和解。
- 許多男人很難承認自己的失敗。一路走到中年,他們或因事業上的成功,或因自己在家庭中發揮的作用,或因自己年輕時的成就和創舉,而一直在某種程度上把自己視為英雄。但是兒子在青春期對他們產生的不屑甚至鄙視,常常會讓他們懷疑自己的英雄地位,會讓他們反思自己生命中那些被挫敗的夢想,以及其他讓人失望的部分。無論多麼痛苦,這種反思都能引導一個男人為自己的後半生建立一個更為現實、因此也更加堅實的自我形象。
——《爸道:影響一生的父子關係》邁克.戴蒙德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