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希那《生日快樂》—生日是為了慶祝你存在

農曆年前參與繪本作家白希那首度來台舉辦的座談會「白希那創作之路—穿梭現實和想像世界」，席間作家回答主持人的提問時，提及了自己曾歷經產後憂鬱與創作受縛的低潮，於是她的作品經常如實呈現真實人生裡的無奈，但在這些愁苦裡施以魔法，點石成金般轉化了悲苦。她說，對她而言，「真實人生不是只有歡樂，有苦有悲才是真相。但願閱讀作品的讀者，能在故事中感受到安慰與同理。」聽她這麼一說，好像馬上能聯想到《魔法糖果》裡總是自己一個人玩，總是一個人喃喃自語地消化情緒的小男孩；《奇怪的媽媽》裡忙得焦頭爛額的職業婦女，卻接到學校老師來電說孩子發燒，無助地撥電話請求「母親」代為照顧生病的孩子；白希那把所有的魔法藏在這些日常生活裡，於是看著繪本故事的翻轉，總是忍不住跟著主角同感幸福。

《生日快樂》是白希那最新的作品，講述斑馬女孩斑娜鎮日鬱鬱寡歡，總是足不出戶，生日前夕收到遠方神秘小阿姨送來的生日禮物—魔法衣櫥，「每天，衣櫥裡都會出現一套新衣服。只要穿著那套衣服開始新的一天，不知道為什麼，就會度過與那件衣服完美搭配的一天。」於是，跟著繪本的節奏，我們彷彿重新回憶起小時候玩紙娃娃或是芭比娃娃時，為心愛的偶各式穿搭，然後開始心愛的偶的扮家家酒時光，我們成了心愛的偶世界的主宰，包括偶的完美故事。座談會中作家也同步播放她創作時的側記影片，純然沉浸於為斑娜打扮或故事場景捏塑時的快樂神情，與會的人看著影片同時也忍不住跟著微笑。

白希那會中答問時，提及了繪本裡有個很重要的隱喻，在斑娜低潮時，她總是戴著眼罩，那原是取材自為了讓賽馬專注眼前跑道而戴上的工具，在斑娜逐漸走出陰霾時，她再也不需要遮罩生活裡的美好一切，她的生活不再只限縮在眼前單一的通道。當她的生日終於到來那天，她滿懷喜悅打開魔法衣櫥裡卻發現只有一頂生日帽，之前總是一整套完美配搭消失無蹤，大失所望的她取消了原定的盛大派對，又窩回了床上哭著睡著。當她醒來時，卻發現鏡中的自己已化身為美麗的獨角獸，擁有飛天的翅膀。但隨著飛翔的美夢，魔法衣櫥最大的禁忌是衣物不能碰水，一場大雨的到來，徹底將斑娜打回原形。

讀著繪本的我們，一定也會跟著彷若掉入深淵。但是，如果細讀繪本，會發現，繪本故事裡曾兩次提及吊掛在牆上的冰刀鞋，我猜想，斑娜之前應該是專注在溜冰場上的選手，當她穿上冰刀，她就是世上獨一無二可以在空中飛旋的獨角獸。那麼，生命裡一定出現了什麼挫折，讓她將冰刀鞋束之高閣，也讓她陷入低谷。這是作者白希那沒有清楚寫出的故事線，但她的作品裡都有人生的百滋百味值得細品。

魔法衣櫥裡的每一套穿搭，是一個契機，帶她體驗曾經因為過度專注訓練的人生不曾好好領受的美好，即使是坐在草地上享受春日時光、踩著腳踏車感受微風吹拂、與知交相談甚歡的下午茶、悠閒地畫一幅畫、烤一個大蛋糕、打掃凌亂的屋子……這些極其細微的日常，都讓斑娜在不知不覺間慢慢找回自己。

故事的最後，斑娜可以對自己說，「我沒事了」，故事裡寫道「她不再把自己關在房間裡，偶爾心情沉重時，她就挑件喜歡的衣服出門。斑娜覺得自己成了一位魔法師，能夠為自己施展各種魔法。」當有一天，魔法衣櫥的奇異恩典消失，斑娜實際上已經拿回自己人生的主導權，她從被動領受轉為主動創造，她是自己人生的魔法師。

在2026年的第一場故事靜心活動中，許多夥伴不約而同都抽到這張溫暖語錄卡，「生日不是為了慶祝你出生，而是慶祝你存在。」我想，作家白希那應該也如是將對生命的溫柔祝福，藉著繪本斑娜的故事，提醒我們，讓我們成為自己的魔法使，成為自己的獨角獸，為自己的存在而歡慶每一天吧！

《生日快樂》

文/圖：白希那

譯者：蘇懿禎

出版社：維京國際

(文章為撰文者感受延伸，非原著作家的理念。若有轉載引用，請註明出處。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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