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聊天紀錄》莎莉˙魯尼

這本其實才是莎莉˙魯尼的第一本長篇小說,相較之下,覺得《正常人》的寫作技巧更純熟些。維持一貫莎莉˙魯尼的寫作風格,好像替代平凡的每個我們寫出內在絮語。

我其實很不會聊天,平素也難得拿著電話與人叨叨絮絮,知交若見我久久沒po文,總會來一通電話,開場白說著「你在做甚麼」,或不打擾的來個line訊息,然後才開始示範怎麼一來一往的聊天。

以前我多數做的都是「處理對話」,或是「覺得自己應該要在對話間給出建議」,但現在好像多數是聽著笑著,然後明白,在那麼一段時刻裡,朋友要的只是跟我講講話,她們懂在人間行走,多數時候彼此是豬隊友並非仙女群,要的也只是接地氣的平凡。

這本其實就是將四位主角彼此間的對話寫下的形式串成故事,是一個帥到破表的32歲演員尼克與37歲作家妻梅麗莎,以及21歲的詩人新銳作家法蘭希絲與曾是她女友的富家美女玻碧,後兩者走入前兩者所組成的家庭,再從中穿插出關於年輕人內在複雜善變的情懷,以及婚姻結構裡夫妻間的問題。

書中的尼克與法蘭希絲的愛情,其實兩人本質雷同,自我中心缺乏,彷彿總要附和著某一個鮮明的主題才能證明存在。如同尼克依存著梅麗莎,法蘭希絲渴求能變成玻碧那樣亮眼的存在。但明明兩個人在同輩眼中或他人眼中都亮如天星,但他們都看不到自己。

玻碧在一次爭吵時對法蘭西絲提到:「你其實只是總把喜歡的人想得很特別。」因為藉著賦權給對方,某種程度乍看是矮化自己,但其實更是藉此讓對方上癮黃袍加身的尊榮感,更離不開自己。看著像是法蘭希絲貪戀著玻碧,其實更是玻碧離不開法蘭西絲。

於是如同梅麗莎總是作賤著尼克的情感,但真正無法離開婚姻事實的,卻是梅麗莎。

這年歲來看這樣的小說,忽然理解梅麗莎對法蘭西絲所說的,「你才二十一歲本來就該悲慘不幸。」這句話裡沒有絲毫的嘲諷,反而更多是嘆歲月不饒人,只有在這樣大把青春虛擲都不覺得浪費的年紀,那些年輕人掛在嘴邊的悲慘,才足夠生命量體乘載不幸,因為這些不幸都是日後生命的養分。但我們年輕時,真的不懂。

莎莉魯尼的小說沒有甚麼高潮迭起,像是紀錄日常裡的一段書寫,卻能在文字中讀窺到自己的身影。

我喜歡《聊天紀錄》封面的設計,與《正常人》擺在一起,是尋常書架上的一朵書花綻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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